昨天晚饭后，我到楼下的发廊里去剪发。这家发廊在我住的这个小区附近，装饰算得上是最豪华的。据此我想，剪发的价格一定不菲。因此，虽然近在咫尺，我却从未光顾过。但后来听妻子讲，它的价位也属于大众消费水平，于是才有了我的这次推门而入。
进得门来，几个服务生热情迎上来问好。我指着自己的头发问他们，剪一个这样的发型价格是多少。他们抢着回答：那要看你让哪位发型师给你设计了，有30元的，有68元的。我听了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：因为此前我每次理发，消费都是十元，今天我还特地多带了十元，拿了20元钱，可是，这却仍然连最低档次的消费标准都不够。怎么办呢？找个借口走掉吧，显得有些灰溜溜的；就范吧，心里总觉得有点被宰的感觉。正在我骑虎难下之际，一个服务生说，很抱歉，我们马上要下班了，您明天再来吧！我一听满心欢喜，但仍装作是很怅然，拉开门走掉了。
隔路就有几家装修一般的发廊，我随便挑了一家蹩了进去。一问价格，十元。正是我的档次，遂一屁股坐下来，当起了廉价的上帝。
理发师是一位发型入时的小伙子，很热情，很随和，剪子也很娴熟。他一边剪着发，一边和我攀谈着，显然是想拉拢我做他的回头客。为了不至于只做听众，我便向他讲述了我刚才的“遭遇”。
我本想他会站在我这一边的，没成想他却分明地说道：“那还算贵吗？在我店里剪发，最低价148元呢！”
“你这里不是才10元吗？”我被弄糊涂了，疑惑不解地问道。
他这才向我说明了情况：原来，这不是他自己开的店里，今天来这里全是为给朋友帮忙，他自己的店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旁边。
听了他的话，我心里五味杂陈。花了10元钱，享受到的却是148元的服务！从这个角度讲，我应该感到庆幸和惊喜。但是，话要说回来，如果我是在小伙子自己的店里消费，148元的服务，原来10元钱就可以搞定的。从这个角度讲，我感到的是亵渎，是迷惘。
消费的价格与价值的话题，永远是说不清道不明的。郑州保罗国际的天价头案已经被吵得沸沸扬扬了，其中的猫腻早已不言自明。我不想再在这些毫无意义的话题上纠缠。不知怎的，我当时却忽然想起了《小和尚卖石头》的故事来。
这是一个禅味十足的故事，各家都有近乎一致的解读，但在我看来，这样的解读都流于就事说事——就佛说佛。在我自己，宁愿有一番可能是“冒天下之大不韪”的冒昧。
在这里，我想用一个数学问题来说明一下我的理解。随便拿一个数字，比如1039来说吧，就单个数字而言，9是大于1的，但是，在1039这个数字里，9是可以忽略不计的，而1却绝对忽略不得。何以如此？全在于二者所处的位置不同。实际上，这样的事情在现实社会里也很容易找到注脚。霍去病所以能被汉武帝破格委用，除了自己的能力外，我看多半是因为他所处的位置。我相信，在当时，像霍去病那样优秀的年轻人，举国绝不止他一个，甚至有的比他更优秀，但是，因为他们所处的位置的缘故，决定了他们永远进不了汉武帝的视野，因此也就决定了他们默默无闻的命运。
同样地，王洪文本也是一介凡夫俗子，但却竟然爬上了中央副主席的高位。虽说是当年畸形政治的一个怪胎，但其中折射出的道理却一点都不“怪”。
话说到这里，我不能不再提一下那两个其实是很没意思的新词：官二代和富二代。其实，这些公子哥儿们并不见得比“田舍郎”家的子弟多有出息，有的甚至是堪称败家子的，可是，他们可支配的社会资源，却远非普通人家的孩子可比，更有甚者，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穷其一生的努力都未必能达到他们的起点。
怨谁呢？位置，只能怨位置。
草完于2012年6月24日12：15