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地鏗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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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海冤仇散文2025-04-06 06:12:47
一个人的寂寞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一个人的孤单。一场雪的提前来临,打破了之前所有的浪漫与等候。天气预报早就说最近本地有雪,还是不希望它在时节尚未成熟之前来临,仿佛那样,私藏的心事就不再神秘。人入中年,还能
一个人的寂寞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一个人的孤单。
一场雪的提前来临,打破了之前所有的浪漫与等候。天气预报早就说最近本地有雪,还是不希望它在时节尚未成熟之前来临,仿佛那样,私藏的心事就不再神秘。
人入中年,还能有什么心事和秘密?风花雪月都是曾经文字里的事情,如今,就连柴米油盐的生活于我都是一项奢侈的赠品。家里,有多长时间没有开火做饭了?不是我懒,是没有机会,两个男人都不在家,我一个人吃饭又有什么意思?
君年初去了边远的乡村工作,自此,距离从道路到路上是越来越远,尽管我竭力掩饰内心的慌张与无助,心还是会在一个人的时候清晰地疼。
清晨起床帮他把毛毯装好,让他带去单位铺在床上,暖和些。他有些不情愿,看我脸上有了情绪,勉强接受了我的关心。新买的毛裤,他说小了。其实根本不是那回事,弹力的毛裤和宽松的休闲裤感觉肯定不一样。翻出他的棉衣制服,和他一起订好扣子,套上外套。鞋子是昨天就擦干净的,今天他要穿最近新买的那双。替他穿上衣裤,整理好全身,我以为他给我一个感谢的眼神。这些琐碎的事情于他,是一种习惯,和洗澡前准备好衣服,饭前烧好开水,饭后切好水果一样。他不拒绝,我也欢喜,更是乐意。
儿子九月进了住宿学校。昨天,儿子在上学之前对我郑重地说:“妈妈,我总是觉得对不住你,因为,我在学校不想家,不想你。”儿子的话让我语塞。是的,他在学校或许不想家也从来没有想念过我,但在他的灵魂深处偶尔想起自己的这一行为又感到自责。其实,这也是一种想念。我的儿子日渐长大,有了自己的思想。我的自责时常对儿子说起,我没能给儿子一个安全温暖的家,单凭我一个人是维系不来的,我的惭愧和自责在这件事上也於事無補。看这儿子身体一周一个样,我感到既陌生又惊奇。我为自己的“陌生”酸楚,将来,儿子要长成成人的模样,他要离开这个小城,再后来,他怕是连这个住了多年的房子都模糊了。这是人之常情,我本应顺情而下,可我还是怀念,还是想回到他襁褓时期。那个时候,儿子是我的世界,没有想过他要离开我。现在,他正在一点一点的离开。目前,他离得不是很远,离开的时间也不是很长,将来,他会半年才回家一次,说不定半年都不肯回来。再将来,他肯定不会在澧县工作,把日子和家安在远方,那个时候,我连等候都没有勇气了,盼望是遥遥无期的事实——原来,儿子长大之后的真相就是离开,我的责任就是将他带到这个世界,然后再把他送到远方。多么现实的离开。
日子里还剩下谁与我相依相伴?是君吗?果真是他吗?
提及他,内心的伤口又隐隐的疼。我爱他,这是不争的事实。有时候看他在枕边熟睡的样子,听他此起彼伏的鼾声,我有种陌生的感觉。同样的“陌生”令我寒颤——这个男人果真是我的男人吗?这个男人的梦里果真只有这个家,我果真是他唯一的女人吗?
他离开的次数太频繁了。从结婚到儿子六岁,八年的时间,他都不在小城上班,很多的夜晚,都是我和儿子两个人度过的。儿子出生之前的日记记录了我所有无眠和恐惧的夜晚。我的寂寞是渺小而卑微的。后来,他进了城,每年,他都要神秘失踪几次,直到现在,我都不清楚他去了哪里。不要答案也好,至少我可以少受一丝伤。年初,他在电话里通知我他将离开小城到更远的地方工作,从他声音的兴奋中我感觉到深深的悲凉——他的离开是有预谋的,我被疏远,他解脱了。
他离开得太久了。一次一次的离开,一次一次的寻找,一次一次无望的等候,一次一次把悲伤埋起来,都是因为爱,因为爱。
我的手机里保存着三条信息,我打算长久保留下去。信息是他发的,他说他爱我,要我守候好这个家,等他回来。于是,我的日子被等候占据。周日晚,儿子离家去学校,我的心便开始动荡不安,莫名地会找他发脾气,他也明白我烦躁的原因。周一清早他准时离家,周五回来,有时候周四回来。中间这么多的时间,我象小女生一样,希望能接到他的电话,得到他的问候,极少。他不在家,我便吃不下东西,明明肚子是饿的,也不吃,我的身体是饿瘦的。一天总会很多电话过去的,不出声,听他在电话里说。这些年来,我有了超人的本领——在电话里就可以判断他在做什么,比如他上卫生间、他在吃饭、看报、在外做事等等。
我的婚姻里有了结,准确地说是我心里的伤疤不肯愈合。我努力地想他的好,在大事上面他也竭力迎合我想要的好。然而,在细微的情节上面,我还是触摸不到他的真实。我想要抓住,想靠拢,想拥有,难有收获。
我果真是失去了,还是从来就没有拥有过?若是,那是多么的悲哀。
此刻,儿子在学校上晚自习。清晨起床雪落得正欢,责备自己昨天没能坚持让他带毛裤,儿子的爷爷反馈回来的信息证明我的担忧是多虑的——教室和宿舍开有空调,不会被冻着。尽管如此,我还是会担心,担心儿子不注意冷暖,担心他懒得吃饭,担心他学习不踏实。如此,我能做的好象只有“担心”,也难怪儿子在学校不会想我,我那么啰嗦,那么严厉,他想我做什么呢?——偶尔也会有想起我的时候吧,我的儿子怎么会不想自己的妈妈呢?
儿子在家的时候越来越少,和我的争执却愈来愈多。过后,我回神我和他之间的对话,觉得自己很多时候是在和他争夺他父亲的关注和爱。笑自己天真,不,是儿子长大了,虽然懂事,却不成熟,毕竟,还是个小小少年。
此刻,他说他正在和人打牌。以前从不打牌的人,如今,男人的一切的所谓应酬工具他都掌握了,并且运用自如。我想问他,在已经过去了的一天,你想起过我吗?终究没问。
在两个男人面前,我不停地付出,不停地给予,很多时候,我觉得我的身体被什么掏空了,我的脑子被什么填塞了。
我到第想要得到什么呢?
一个在疲倦之后可以休息的地方;一个受了伤可以疗养的地方;一个收获了快乐想要存放与分享的地方;一个过日子吃饭、睡觉的地方……
我想拥有一个家。一个三口之家。
我的孤单是从陌生开始的。我的寂寞纵然低进尘埃,即便开出花来,都是无色无香的。
窗外不应有恨。今晚,雪花依然是许多人的传奇。

2009年11月16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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